“南丰先生”曾巩传世孤本《局事帖》“玄机”多

2017/8/21 11:56:06 来源:邹思维 晨报首席记者 康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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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丰县位于我省东南部,建县至今已有1700余年,具有独特的人文自然风情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千余年来,灿若繁星的名人巨匠是历史在这块钟灵毓秀的土地上留下的丰厚文化遗产。曾巩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一代名臣,也是文章著作“如波泽春涨”的唐宋八大家之一。
    然而,以散文著称的曾巩大概也未曾想到,他在去世前3年留给朋友的一封124字回信,会在流转900多年后成为他唯一的传世墨迹,并“一字千金”,成为史上最贵的一封信。
一代文豪曾巩文章传百代
    在南丰县城关口河对岸,有一处名为读书岩的天然岩洞,此洞长宽约3.5米、高约2.5米,四壁光洁,背山面水。岩洞内设有石桌、石凳,相传为北宋文学家曾巩及其兄弟刻苦攻读的地方。
    坐在读书岩的石凳上,南丰县曾巩纪念馆馆长王永明告诉记者,曾巩世称“南丰先生”,他出生于一个书香世家,受家中长辈影响,很小就会读书写字。天资聪慧的曾巩记忆力超强,幼时读诗书,脱口能吟诵,很早就已声名远播。
    中国古代文人对仕途有一种独特的情怀,他们渴望步入仕途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曾巩也曾为官多载。“曾巩是一位实干的典型,他曾在浙江、山东、江西等地任职,所到之处打击豪强、兴修水利、减负救灾,颇有政声。”王永明说道。
    不过,相对于其行政才干,曾巩的文学成就更加广为人知。记者了解到,在文学创作方面,曾巩远学韩愈,又师承欧阳修,主张“文以明道”,有《元丰类稿》50卷、《外集》10卷、《世道录》、《大学稽中传》、《礼经类编》、《杂职》、《宋朝政要策》、《诗经教考》等众多著作流传于世。宋代以后,许多人将他的作品奉为典范,他因此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
孤本《局事帖》一字千金
    曾巩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其文受欧阳修、王安石、苏轼、黄庭坚的推崇,影响甚广。但尽管他一生著述颇丰,其身后遗墨却寥寥无几,迄今发现的传世墨迹只有一件——《局事帖》。据我国著名古书画鉴定家尹光华鉴定,《局事帖》写于北宋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距今已有937年历史,被选录在《唐宋八大家全集》中,目前为海内外孤品,堪称千年遗珍。
    据介绍,《局事帖》实际上是当年曾巩写给同乡人的一封回信,全篇包括上款、日期,总共124个字。但其中叙事不少且内涵丰富,曾巩将其内心的苦闷直白地“倒”了出来,文字一波三折又干净利落。不过,可能连曾巩自己都未曾想到,他这不足1平尺的124字遗墨,会在近千年后成为史上最贵的“纸片”。
   王永明曾亲历曾巩《局事帖》拍卖过程,据他介绍,在2016年5月15日的中国嘉德“大观——中国书画珍品之夜”专场拍卖中,曾巩的这一人间孤本《局事帖》一经上拍,便燃起了场内外藏家的热情。该作以1.3亿元起拍,在经过几位竞买人的激烈争夺后,最终华谊兄弟公司董事长王中军以2.07亿元的成交价拍得此作品,单字价值167万元,真可谓“一字千金”。
笔墨纵横汲古融今
    究竟多高的书法造诣能拍出如此天价?据多年从事中国古代书法研究的南昌大学教授文师华介绍,《局事帖》作为书法作品,其实只是曾巩的随意之作。“曾巩将《局事帖》写在了他随手在书上撕下的一张纸上,完全没有当做一幅书法作品来考虑。”文师华告诉记者,“不过,古往今来流传下来的经典书法作品,大多都是信手之作,《兰亭序》、《祭侄文稿》、《寒食帖》等都是如此。”
    虽然出手随意,但曾巩是个金石碑拓收藏家,对于古拓书法有一定的研究,这对于其书法造成了很大影响。曾有专家认为,《局事帖》的字形修长、笔画劲挺,明显带有欧字及钟绍京小楷的格局与笔意。不过,我省书法家协会名誉副主席方国兴认为,《局事帖》明显带有颜真卿楷书“横细竖粗”的特点,其书风面貌则与北宋著名书法家蔡襄的书法作品非常相近。
    据《宋史·列传》记载,“蔡襄工于手书,为当世第一,仁宗由爱之”。“曾巩比蔡襄小7岁,且同朝为官,会模仿他的字也是有可能的。”方国兴告诉记者,《局事帖》用笔精巧,笔画连带自然,丝丝入扣,骨力通达,笔势腾挪跳跃,顺逆兼施,与蔡襄的书法作品特点相近。
潺潺流出家国忧思
   “局事多暇,动履禔福。去远海诲之益,忽忽三载之久。跧处穷徼,日迷汨于吏职之冗,固岂有乐意耶……二十七日,谨启。”除书法艺术之外,《局事帖》简短的124字背后也暗藏“玄机”,一方面表现了曾巩的沉郁情绪,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
    记者了解到,《局事帖》作于北宋元丰三年,当时“元丰改制”(宋元丰年间对职官制度的改革)依旧在进行。这一年,宋神宗针对宋初以来官制的弊病,专门成立了一个改革官制的机构——详定官制所,具体实施改革官制的计划。
    据王永明介绍,当时曾巩还宦游在外,对北宋政局仍旧牵肠挂肚,因此他在信文中说“局事多暇”、“‘跧处穷徼,日迷汩于吏职之冗,固岂有乐意耶?”表达了对北宋晚期官场人浮于事的不满。当然,曾巩的家国情怀不仅表现在向友人吐槽,他曾针对“冗官之患”的危机多次向神宗进言,建议裁减官员。
    此外,当时的曾巩虽已年过六旬,但依旧满腔热血,渴求施展抱负。因此他在信文中写下“去受代之期,难幸密迩,而替人寂然未闻,亦旦夕望望,果能遂逃旷弛”等话语,希望能早日结束外放生活,回京任职,一展抱负。
收藏的是历史与文化
    曾巩回京任职的理想抱负在他写完这封信后不久就实现了,但世事难料,他在3年后便去世了,且身后并未留下多少手墨。除《局事帖》外,宋元以后少见诸录。正因为此,《局事帖》这一人间孤品的传承非常重要。
    据尹光华介绍,人们之所以今天还能见到《局事帖》,得益于各朝各代收藏家的有序传承。经过考证,曾巩《局事帖》在历史上大致经历了明代何良俊、项元汴,清代安仪周、王芑孙、曾燠、费念慈、许源来,民国时期张珩与张文魁等人的收藏。
    在900余年的传承中,《局事帖》曾三进拍卖场,“身价”倍增。“1996年第一次拍卖,成交价为50.85万美元(当时折合人民币451.91万元)。”王永明告诉记者,“去年是第三次拍卖,拍出了2.07亿的高价。”不过,从事文物及艺术品研究工作30余年的国家画院原副院长赵榆不以为然。“2个多亿不是最高价,将来还会增值。”赵榆表示,“用2个多亿买了中国一千年的历史与文明,其实是捡了个便宜。”

来源:邹思维 晨报首席记者 康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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