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江西学童“开笔礼”前缘何真喝墨水

2018/7/6 9:44:17 来源:谢舒婷 晨报记者 邹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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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末民初,江西学童在入学前一般都要参加“开笔礼”,这是对学童开始识字习礼的一种启蒙教育形式,具有重大意义。上至达官贵胄,下至书香世家、耕读家族,如有孩童即将入学,都会举行隆重的“开笔礼”。这一传统习俗既彰显了古人对于崇文重教的重视,也寄托了长辈对晚辈日后五子登科的美好祝愿。

    如今,随着“国学热”的持续升温,萌娃们在入学前行“开笔礼”已悄然成为一种新时尚。记者了解到,之前江西婺源的“熹园”开园时,便组织了学童在园内紫阳书院“破蒙”,行“开笔礼”。学童在老师和父母的见证下,身着传统服装,敬拜圣人、朱砂开智、击鼓明智、启蒙描红、齐诵《朱子家训》,以此作为“开学第一课”。

    其实,“开笔礼”并非现在才出现,而是古时就已兴起,它是中国儒家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只不过这一礼俗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讲究。自古崇文重教的江西人对“开笔礼”也非常重视,由此衍生出了五花八门的“开笔礼”习俗。


行“开笔礼”之前

要在家摆“花朝酒”

    记者了解到,“开笔礼”在江西民间最为盛行的时期是清末民初,那时,年满7周岁的小孩在正式进入私塾前都要行“开笔礼”。而在行“开笔礼”之前,家长还要张罗酒席,以招待教书先生和亲友。

    与现代秋季入学的时间不同,过去私塾一般在农历二月十五日开学,当天会组织新生行“开笔礼”。在这之前的一两天,新生家长要集资置办酒席,并邀请教书先生坐首席,有时还需邀请当地名望较高的长辈和儒生。这种酒席俗称“花朝酒”,含有尊师重教之意。

    在古代,“花朝节”又称“花节”,人们认为这一天是百花的生日。“花朝节”在各地的时间不一,主题也不尽相同。如九江人过去流行在花朝节举行婚礼;南昌等地过去流行在这一天给花树贴上彩纸,并给女孩子穿耳洞,以示开始步入成熟的阶段。

    在宜春地区,家长多会在“花朝节”当天设宴,学子在宴席上争相给老师敬酒。据了解,过去私塾请教书先生往往是一村或者一族的行为,因此在“花朝酒”结束后还需议定“红仁钱”。所谓“红仁钱”,也就是教书先生的工资。

为了日后连中三元

吃鸡蛋喝墨水

    因为“开笔礼”是孩童入学前的重要纪念仪式,因此为了讨彩头,家中长辈都会准备各种“吉利”吃食。如过去在九江部分地区,小孩去学堂行“开笔礼”前,父母亲要为其煮“聪明蛋”(一般是三个鸡蛋)。所谓“聪明蛋”,其实就是蛋壳被红纸染成喜庆的红色。更为讲究的家庭则会做葱花鸡蛋羹,因为“葱”谐音“聪”,有了葱才能叫“聪明蛋”。

    记者在南昌市民俗博物馆了解到,旧时父母给孩子煮“聪明蛋”时,常常会加入一点墨水。吃三个鸡蛋喝一点墨水,寓意孩子将来能够文章满腹,连中三元。

不仅如此,旧时有些家长还会为将入学的孩子煮一碗加了葱花的面条,并且让孩子站在楼梯前吃这碗面条,每吃几口就要上一阶楼梯,登上楼顶时恰好吃完,寓意聪明好学、步步高升。

亲友赠送特殊礼物

寓意节节高升

    孩子行“开笔礼”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件大事,除了有家中长辈准备吉祥吃食外,亲朋好友也会赠送一些如意物件。如“开笔礼”当天,亲人要送孩童一些礼物,一般为书包、雨鞋、伞、布料、糕点和文具等,大多都是比较实用的物件,其中的布料、糕点寓意“步步高升”。如果有路人问起带着礼物赶去何处,人们便会回答“送笔墨扇子”或“送伞”。“送笔墨扇子”不难理解,为何“送伞”给即将入学的孩子,如今已鲜为人知。

    宜春市中学教师、地方民俗爱好者何亮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达了他的见解,他认为这与“伞”字的繁体字“傘”有着密切关联,按照“傘”的写法,人字头下面有四个小“人”,在过去被人们寓为“五子登科”,并且以前的雨伞伞骨大多采用竹篾制成,竹子向来有节节高升之意,因此便形成了为学子“送伞”的习俗。

    此外,在过去的上饶等地,孩子行完“开笔礼”后,家长或亲友还会将两盏写着“状元及第”的灯笼和印有类似字样的糕点送给老师和同学。

正衣冠、朱砂开智

恭敬奉茶礼谢亲师

    按照传统习俗,但凡操办重要的事情,往往都要选择良辰吉日,学童行“开笔礼”同样如此。记者了解到,“开笔礼”不仅要挑“吉日”行,当天还要趁着凌晨其他人尚未出门时上路,途中孩子的脚不能着地,全程由亲人背着,直到学校。

    在参与编著过多部地方文化史的吉安学者王海平看来,家长之所以一路背着孩子去学校,是因为怕孩子踩到牛脚印。过去人们迷信地认为,小孩一旦踩到牛脚印就会和牛一样愚笨,从而遭人驱使。因此,不仅要一路背着孩子,还要携带香烛、果品、酒等,并在出发时燃放鞭炮,以驱赶邪气。

    王海平告诉记者,清末民初吉安地区行“开笔礼”当天,家长会特意为学童换上新衣、新鞋、新袜,让孩子一身干净整洁地入学。学堂为了欢迎行“开笔礼”的学童,会点燃红烛,并在墙壁上用红纸写上“七岁行童子,当今入学初,要知今古事,须读五车书”。

    正式行“开笔礼”之前,教书先生会用朱砂在学童的额间点红开智。开智后,学童双手捧茶拜于孔夫子像前,再恭敬地奉茶礼谢亲师。

击鼓明智诵读经典

开笔破蒙人生始立

    朱砂开智、礼谢亲师过后,学童会在教书先生的带领下击鼓明智,这也代表着学童正式迎来了人生中重要的“开笔礼”环节。击鼓后,先生教学童《三字经》或《诗经》数句,往往是《三字经》中的“幼而学,壮而行,上理国,下便民,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再把住小孩的手描红写字一张(旧时在婺源等地,先生会教学童写“人”字,寓意日后要堂堂正正学做人),至此,“开笔礼”就算大致完成了。

  在那时,富裕人家对于行“开笔礼”的程序比较讲究。除了按照正常流程行“开笔礼”外,还会在学童的桌脚一边置放一个木盆,里面用水养着鲤鱼,另一边系一只白毛雄鸡,寓意白凤吐文章,这些做法都是寄望孩子日后能够文运亨通。

  学童行“开笔礼”,先生也不轻松。在抚州地区,先生除了布置欢迎会场、主持仪式外,还得给新入学的学童取名。王海平告诉记者:“古人的名字有乳名和学名之分,学名又叫书名。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过去由于许多寒门的家长自身文化水平不高,只会给小孩取乳名,相当一部分孩子的学名是在‘开笔礼’当天或数天后请先生起的,以供孩子日后在学校使用。”

来源:谢舒婷 晨报记者 邹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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