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数万江西人齐力烧制墙砖 筑造南京雄伟城垣屹立至今

2018/9/14 10:44:22 来源:丁紫芸 晨报记者 邹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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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览过南京现存世界最大古城垣——明城墙的人们都知道,城墙的每块墙砖上都刻有铭文。其中,有不少墙砖上刻着“九江府提调官同知陈渊司吏杨亨、湖口县提调官主簿袁士恭司吏徐文彬”的字样。

    为何古代江西的地名和官员名字会出现在南京的城墙上?记者查阅文献方才得知,南京历史上这一浩大的军事工程与江西有着不解之缘:当年朱元璋为修建城墙,特命长江中下游5省180个州县共同烧制城砖,当时的江西共辖78个州县(1个散州,即现在的县级市;77个县),有66个县参与其中,为南京明城墙烧制了一大批质量上乘的墙砖。


▲南京明城墙是世界现存最大古城垣。

朱元璋攻下南京

耗时20多年修建城墙

    历经600多年风雨沧桑的南京明城墙已有串串斑驳的痕迹,它们刻印着城外的金戈铁马,也记录着城内的风花雪月,是历史的见证者和记录者。记者查阅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提供的《南京城墙·古城新貌》得知:南京明城墙始建于元至正二十六年(公元1366年),是世界现存最大古城垣。

    据《明史》记载,元至正十六年(公元1356年),朱元璋召见隐居老儒朱升,朱升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建议,朱元璋欣然采纳并加以实施。“他攻下南京后,于元至正二十六年开始大规模修建了宫城、皇城、京城、外廓四重城墙,总体完工于明洪武二十六年(公元1393年)。”南京市文广新局世界文化遗产管理处处长吴涓告诉记者“现在我们所说的南京明城墙多指完整保存25.1公里的京城城墙。”

    当年,为了确保城墙的坚固和美观,朱元璋对用以修筑城墙的城砖尺寸都有明确要求——每块城砖长40~45厘米、宽20厘米、厚10~12厘米、重10~20公斤。

墙砖刻有身世“密码”

揭示城墙与江西之缘

    南京明城墙的每块墙砖上都刻有文字,少则一个字,多则70余字。吴涓告诉记者,这些文字记录着每块城砖的出处。

    记者了解到,当年为确保南京城墙的坚不可摧,明朝廷除了对城砖规格有统一要求外,还制定了严格的责任制度,要求各地在每块城砖上烧制出府、州、县、总甲、甲首、小甲和制砖人夫、窑匠等至少5~6级责任人,最多达9级责任人的名字,以便验收时对不合格的城砖可追究制砖人的责任。“验收不合格时,轻者被杖责,重者甚至要被杀头。”吴涓介绍道。

    时至今日,这些刻在城砖上的铭文早已不再是追责的利刃,而是成为了解开其身世之谜的“密码”。据南京城垣史博物馆专家杨国庆介绍,当年朱元璋在南京建造面积达60平方公里的明城墙时,用了近4亿块墙砖。烧制墙砖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仅靠南京一地难以供应。因为当时朱元璋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江苏、安徽、江西、湖南、湖北一带,于是便将供应墙砖的任务分配给了这几个省份的180个州县。

    “其中,江西省的南昌、九江、瑞州(今高安)、南康、饶州(今鄱阳)、广信(今上饶)、建昌(今南城)、抚州、吉安、袁州(今袁州区和分宜)等66个州县也被摊派了任务。”杨国庆介绍道,“虽然无法统计出具体的数量,但仍然可以看出朱元璋对江西委以重任,江西是烧制墙砖的‘主力军’。”

男女齐上阵烧制城砖

宜春曾是烧砖大府

    杨国庆在其编撰的《南京城墙志》中写道:城砖,又称官砖,也有称“税粮砖”,是明初建造南京都城工程中一项最大的建材。初步计算,整个城墙共用城砖上亿块,朝廷的质量要求很高,官吏检验时必须要“敲之有声,断之无孔”。“《明史》中也有记载,在明朝廷的高压之下,下辖78个州县的江西省动用了66个州县的近十万人参与烧制墙砖,真可谓是全民总动员。”杨国庆说,“一直以来,人们都觉得明城墙是男性的功劳,其实当年江西各地烧砖,都是男男女女齐上阵。”

    据对南京明城墙颇有研究的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专家周运中介绍,在南京明城墙的墙砖上还出现了江西女性的信息,如铭文中有“窑匠彭氏”“吉安府庐陵县人夫刘芷娘”等,表明她们都来自吉安府,同时也反映了江西人民为建造南京明城墙做出过巨大贡献。

    在江西所有参与烧制城砖的州府中,袁州府堪称烧砖大府,《宜春市志》中便有近万人参与烧制的记载,现如今宜春地区遍布的砖窑遗址也是佐证。据宜春市博物馆考古研究专家刘和星介绍,现在宜春市袁州区彬江镇和分宜县等地,有多处明城砖官窑场遗址存在。

多道工序烧造“白瓷城砖”

让朱元璋眼前一亮

    据吴涓介绍,经过数百年风雨侵蚀,南京明城墙不少城砖上的铭文已漫漶不清或有所残缺,但有一种“白瓷城砖”的表面依然光滑,“袁州府宜春县提调官主簿高亨司吏陈廷玉”“袁州府提调官通判隋赟”等铭文清晰可见。正如铭文所写,这些砖中上品产自宜春。

    记者了解到,直到上世纪70年代,袁州区彬江镇宋家村人还在烧制“白瓷城砖”,村里的房子都是白砖白瓦,外墙不用粉刷就是一道风景。据刘和星介绍,这种“白瓷城砖”的烧制要经过七八道工序:取土后用筛子筛去杂质,然后放入水塘浸泡,把水牛赶入塘内踩踏,踩熟、浸透后取中间土质细腻的部分制坯,砖坯晾干后入窑。烧窑时要用柴草,火候也要恰到好处。“正因为有古代袁州府人如此严谨的烧制工艺,造就了600多年依旧色泽亮丽的白瓷城砖,他们为南京明城墙做出了卓越贡献。”吴涓说。

    “白瓷城砖”不仅为南京明城墙增添了一道风景,也让当时不少负责监制的官员飞黄腾达。据《太祖实训》记载,袁州府烧制的“白瓷城砖”让朱元璋眼前一亮,作为造砖事业的突出贡献者,当时的袁州府通判隋赟连升三级,成为了广东按察使。

江西烧制的城砖依托水路

经赣江长江辗转运至南京

    杨国庆告诉记者,当时江西之所以成为朝廷制砖的中坚力量,还与江西的地理位置有密切关系。“在古代,运输较为沉重的物资,往往尽可能选择航运。因为陆运虽然有速度快的特点,但如果物资数量多,则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相比之下,航运有着无可挑剔的优点。”杨国庆说,“与安徽、湖南、湖北、江苏一样,江西也处于长江中下游地区水系发达之处,优越的航运条件为运输城砖提供了极大便利。”

    记者了解到,江西自古就有着四通八达的水运航道,从而推动了江西经济和文化事业的发展。从秦代开始,就有贯穿江西的南北航道作为军事用途被开辟出来,汇入赣江后流入鄱阳湖,最终进入长江,贯穿全国南北,成为江西与全国各地沟通联系的重要渠道。“明时江西各地烧造好的城砖,‘走’水路经赣江、鄱阳湖、长江,一路辗转送到南京。”吴涓介绍说,“袁州府烧制的白瓷城砖则先从袁河转运至赣江,然后再送往南京。”



来源:丁紫芸 晨报记者 邹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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